中印尼伙伴关系76年：共同成长与共享未来的故事

在历经七十余载——确切地说，到今年4月便是76年——之后，印度尼西亚与中国的关系已从政治往来，演变为亚洲最重要的经济伙伴关系之一。如今，中国是印尼最大的贸易伙伴、主要投资来源国，也是印尼产业转型的关键参与者。在两国庆祝这一里程碑之际，问题已不再是这段关系是否重要，而是如何强化它，以在这个日益不确定的全球经济中确保韧性与共同繁荣。

国际贸易长期以来一直是经济增长的强大引擎。对于印尼这样的发展中国家而言，贸易提供了进入更大市场、获得外国投资、技术和实现产业升级的途径。对中国而言，与东南亚的经济合作有助于地区稳定和持续增长。印尼-中国关系展示出，两个经济结构互补的国家如何通过贸易与投资实现互利共赢。

根据联合国商品贸易统计数据库的数据，2025年印尼总出口额达到2817.2亿美元，出口篮子以矿物燃料、油品及其蒸馏产品居首，达451.1亿美元，其次为动植物油脂（主要是毛棕榈油），达343.6亿美元，钢铁则达279.7亿美元。中国是最大的单一出口目的地，吸收了670.4亿美元，约占印尼总出口的23.8%。美国以310.2亿美元（11.0%）位列第二，随后是印度（183.2亿美元，6.5%）、日本（176.1亿美元，6.3%）和新加坡（137.0亿美元，4.9%）。

对华出口占比之大，反映了两国经济之间强大的互补性。中国的工业部门需要的恰恰是印尼大量生产的煤炭、棕榈油、钢铁和镍产品，这些资源供养着中国庞大的工业机器。

印尼对华出口已不再局限于原材料。虽然煤炭和棕榈油依然重要，但印尼已越来越多地出口更高附加值的产品，如钢铁、镍基产品、电气设备以及加工矿物。这一转变反映了印尼的下游产业化政策，即“下游化”（hilirisasi），该政策鼓励在国内进行加工，而非出口原材料。

镍产业便是一个例子。印尼拥有全球最大的镍储量，并已吸引数百亿美元资金投入冶炼厂和电池生产设施。许多此类项目都有中国投资者和技术提供方的参与。其结果是，印尼已成为全球电动汽车电池供应链中的新兴枢纽。中国也已成为印尼工业发展的重要供应方。2025年，印尼进口了约2420亿美元的商品，其中880亿美元（超过36%）来自中国——这使中国成为印尼最大的进口来源国。这些进口商品主要是对印尼制造业扩张至关重要的机械、工业设备、电子产品和零部件。

这种相互依存带来了显著的利益。印尼获得了技术、资本和工业专长，而中国则获得了重要资源的可靠供应以及一个不断增长的消费市场。这段关系为两国的经济增长、就业创造和产业升级都做出了贡献。

贸易引力模型

贸易经济学家很早便懂得，距离与经济规模驱动着商业往来。贸易引力模型预测，经济规模越大、距离越近的国家，彼此贸易量越大，这一模型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印尼与中国的贸易动能。中国经济规模大约是印尼的十倍，且两国共享海上边界。它们之间庞大的贸易量并不令人意外。

需要更深入审视的是这一贸易关系的质量。印尼在价值链攀升方面取得了切实的进步。限制原矿出口并强制进行国内加工的下游化（hilirisasi）政策，已改变了出口篮子。镍铁合金、精炼棕榈油和制成品如今在对华出口中占据了相当大的份额。印尼日益发展的工业化，需要中国制造的冶炼炉、输送机、发电设备和电子控制系统。

面向未来76年的积极议程

在两国庆祝建交76周年之际，进一步深化合作的基础是坚实的。尽管中国仍是印尼最大的贸易伙伴，但重要的是，要以能够增强两国韧性的方式加深合作。

对印尼而言，这意味着借助与中国的经济往来强化国内生产能力。投资应日益侧重技术转移、劳动力队伍建设、科研合作和本土产业升级。印尼的目标应是构建能力，使国内企业能更积极地参与区域和全球价值链。

对中国而言，支持印尼的工业发展符合其自身的长期利益。一个更加繁荣和工业化的印尼，意味着更大的市场、更可靠的经济伙伴，以及能为地区稳定做出更大贡献的力量。促进可持续发展、绿色技术、可再生能源和先进制造业的合作，能创造长期的效益。

同时，两国应继续扩大人文交流、学术合作和政策对话。可持续的伙伴关系不仅建立在贸易数据之上，也建立在相互理解之上。大学、智库和企业之间更多的互动，能够增进信任，为共同的未来创造出创新解决方案。

印尼与中国建交76周年正值一个关键时刻。全球经济正变得更加碎片化，地缘政治竞争日趋激烈，供应链安全已成为许多国家的战略考量。在这样的环境中，双边伙伴关系的成功，将日益取决于其抵御冲击和适应变化的能力。

印尼和中国已经证明，经济合作能够带来巨大利益。印尼-中国关系的下一阶段应聚焦于将相互依存转化为韧性。

通过推动产业升级、技术转移和平衡的经济合作，两国可以确保它们的伙伴关系在未来数十年中，始终是稳定与繁荣的源泉。

作者为印尼国家发展规划部的一名发展策划师，目前隶属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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